第一四零章:顺流而下
用后世视角来解释,肯定没有说服力。
柳如烟不是一般的女子,懂的事情很多。
官话,套话她听的出来。
“你们没有亲眼见过南昌的战况,自然没有我知道的清楚。南昌城三条密道,被王守仁大人掌握了两个。官军现在一方面在攻城,另一方面在攻击密道。城内的守军只有一万多人,禁不起这么大的消耗。
宁王主力被困在安庆城下,打不下来又不敢走。坚持打下去,大本营南昌会被攻占,到时候连修整的地方都没有。回军救援南昌,又怕被安庆城内的军队来个两面包夹。
皇上快到南京城,到时候带领精锐部队加入战场,宁王根本扛不住。放心吧,不出一个月,宁王必败。”
唐四方这么一说,柳如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。
“少爷这一船的草药,到南昌的时候城已经破了怎么办?”
“不用担心这个,这批草药主要是创伤药和防病防疫药。即便宁王不买,王守仁也需要。唯一的区别是少赚点而已。”
说话间,金锁把房间收拾完毕。
唐四方透过窗户看看月亮,对柳如烟说道:
“太晚了,咱们睡觉吧。”
柳如烟娇羞的从了唐四方,两个躺在床上...
早饭做好的时候,唐四方才从床上爬起来。
柳如烟依然坐在床边查看账册,静静的等着唐四方醒来。
“你醒啦?”
唐四方起身,柳如烟立刻放下账本,帮他把鞋拿过来。转身去衣架上拿过衣服帮唐四方穿上。
“老盯着账册看干什么?”
唐四方好奇的问道。
“马上就要秋收了,我算一算咱们的收成如何?”
“哈哈哈,算出来没有?”
“没呢。不过即便是个丰收年,也收不了几两银子。要想富,还是得靠做买卖。”
柳如烟能转过这个思想来,着实不容易。
古代重农桑,做买卖被人瞧不起。
不过银子不会骗人。
柳如烟也不得不认可。
这个年代,每亩地能收300斤粮食已经算是大丰收了。
唐四方作为主人,收租可以收到160斤。
一千二百亩地,19万两千斤粮食。也就是100吨左右。
处理这么大一笔粮食,要么卖给粮商换成钱。
要么自己建一个大的仓库储存起来,等价高的时候再卖。
在或者去县城租个铺面,自己卖。
建设仓库不现实。
庄园没有围墙,没有护院,这么多粮食存着不安全。
唐四方自己没想过当粮食商人。
只剩下一条路,那就是留够口粮,剩下的卖掉。
“我跟郡主知会一声,粮食收上来之后统一交给她。让她给你折算银子就是了。”
兴王府有封地12万亩。
收获的粮食是天文数字。
朱厚熜对粮食看的很重。
他自己就是个大粮食商人。
把粮食卖给他,还能博得一个好价钱。
“郡主已经打过招呼了。”
柳如烟说道。
“我算的就是这笔账。”
“嘿嘿,想到一块去了。”
唐四方高兴的呢喃。
“还是郡主对我好啊。”
柳如烟看他一副臭屁的样子,故意凑上前问道:
“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?”
唐四方立刻否认。
“人家可是郡主,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小混混。”
柳如烟笑嘻嘻的说道:
“这是自然,也只有我肯跟着你。”
唐四方嘴上这么说,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。
他没有封建思想,郡主怎么了,不也是人嘛。
只不过唐四方真的没想到跟郡主如何如何。
她到底是郡主,一旦跟他完婚,这辈子都别想有三妻四妾了。
唐四方来这里干什么的,不就为了这个吗。
“走吧,出去看看。”
来的时候是晚上,来不及欣赏一下自己的家园。
出去之后,一股田园气象扑面而来。
院子被分成两部分,一部分种着时令蔬菜,一本分散放着鸡鸭。
美中不足的是院子里没有树。
没有树就没有阴凉,太阳照射的时候不能在树荫下喝茶。
柳如烟住在这里将近两个月,一颗树都没有种。
看来她没有打算在这里常住。
庄园这个地方迟早要留给唐二,唐三他们其中一个过来看管。到时候想怎么住他们自己决定吧。
“南昌的事情完了之后我就要会武昌,到时候你也要回去。这里你打算交给谁?”
唐四方这么问道。
柳如烟诧异的看着唐四方。
“这个问题应该由你来决定啊,问我做什么。”
唐四方上前从背后搂住柳如烟的腰。
嘴巴凑到她的耳边咬了咬她的耳垂。
然后轻声的说道:
“我打算把唐二派过来。不过他年纪不小了,总不能孤孤单单一个人。我打算给他选个老婆。”
柳如烟何等精明,唐四方对他这般甜腻,她立刻想到了金锁。
“你该不会是让金锁嫁给他吧?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唐二对我忠心耿耿。金锁对你忠心耿耿。他们两个又都是卖身契。你忍心让她一辈子荒废在你身上?”
唐四方问道了柳如烟的心坎里。
金锁从飘香院的时候就跟了她。
她有钱之后把金锁从飘香院里赎出来,跟到自己名下。
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,亲如姐妹。
让她一辈子当个丫鬟守活寡,实在是对不起她。
唐二她知根知底,是个不错的男人。
“嗯,抽空我跟她提一下。”
“别提一下啊,咱们是他们两个的主子,咱们决定就行了。你这里不给个准话,我怎么跟唐二说。”
柳如烟娇嗔的说道:
“我把她当成姐妹,总要问问人家愿不愿意。家里下人那么多,不一定非的是唐二。”
“好好好,听你的。永福郡主待会儿过来,好好打扮一下。”
唐四方有很多事情要跟永福郡主商量,亲自准备了一壶从南昌带回来的碧螺春,然后等着郡主上门。
永福郡主来的时候,只带了绿珠一个丫鬟。
王府卫队全都停在院子外面待命。
跟郡主打了这么多交道,说话一点也不用含糊。
唐四方把该说的都说了。
郡主也一一答应,没有让唐四方为难。
吃过一顿丰盛的午餐,唐四方跟柳如烟缠绵一次之后,李无双抱着湛卢剑上门。
该出发了。
时间紧迫,没有时间卿卿我我。
一路骑马狂飙到武昌城。
杨炼,张一白,周广昌三个人正指挥人手在落水摊往游船上装药材。
“公公,怎么能劳您大驾,这种事让他们干就行了。”
唐四方受宠若惊的说道。
这是他自己的生意,周广昌这个织造局的大太监怎么能亲自过来帮忙呢。
周广昌丝毫不在意的说道:
“我这条命是你救的,帮忙是分内的事。唐爷要是跟我客气,我可就生气了。”
看着20多个当苦力的太监,唐四方哭笑不得。
只得默认周广昌的好心。
在张一白的监督下,用了四天的时间,终于把所有药材装上船。
这些药材可是唐四方全部身家。
唐四方不得不重视。
启程之前,唐四方特意去了一趟四海镖局,求了个一路平安。
仅有这些还不够,唐四方从飘香院的护院里找了八个最能打的一起随行。
李无双和杨炼压阵,
这个阵容,就是官军来了也能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。
张一白,芸娘,柳如烟来到码头送唐四方离开。
游船在江面上顺流而下。
两日之后就来到于集码头。
长江口已经被王守仁的官军彻底掌握。
宁王大公子连最后一个城东码头都丢了。
看这个样子,他们连10天都坚持不下去。
游船被唐四方细心装扮过,没有人知道上面装的是药材。
于集守军正好是那天晚上追捕李无双的总旗。
算是熟人了。
“王大人可在营帐?”
唐四方客气的问道。
“在,我这就派人送你去。”
唐四方打的是周文元的名号,李无双用的是兴王的名号,谁敢怠慢。
一艘小船从码头驶出,载着唐四方,李无双和杨炼穿过长江口,来到王守仁的大营。
军队都在攻打南昌城,大本营反倒没有几个兵丁。
除了保卫大本营安全的300人护卫队,再也看不到多余的人。
一番寒暄之后,唐四方开门见山的问道:
“王大人,张忠公公没有再来闹过?”
王守仁不屑的回答:
“他早去南京等皇上了。现在还不回来,肯定是吃了闭门羹,不需要理会他。”
“大人能告诉我,南昌城几日内能攻下?”
王守仁盯着唐四方看了一会儿,幽幽的说道: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唐四方诚恳的回答:
“当日从里面出来的匆忙,家眷还在城内,很是担心呐。”
王守仁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:
“家眷?你是个孤儿,哪来的家眷。南昌城里只有你一个结拜兄弟,还是宁王的人。剩下的就是家里的工人,丫鬟和家丁。”
唐四方心里立刻紧张起来。
王守仁一个赣南巡抚,攻城总指挥,怎么连这些芝麻蒜皮的事情都知道。
“大人,在四方眼里,他们就是我的家眷。”
说完这个意思,唐四方紧接着追问:
“大人说我二弟是宁王的人,可有凭证?!”
王守仁这货是要把功劳全都揽到自己头上,眼看要胜利了,故意给唐四方安插罪名,把他的所有功劳抹杀掉。
眼见唐四方一副得不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样子,王守仁不慌不忙的说道:
“唐公子不要误会,王某不是贪功之人。况且皇上就在南京,这个功劳不要也罢。你的这些消息都是锦衣卫告诉我的。不信的话,你自己去问。”
王守仁指了指营帐内的一位百户。
百户走上前,对着唐四方拱拱手。
“唐爷,在下李正宝。”
对方是个百户,而且是锦衣卫,对唐四方却如此客气。
唐四方有些吃不透里面的弯弯绕。
见唐四方不说话,李正宝小声的说道:
“是周公公派我来的。我们在武昌抓了一个人,想必唐爷一定认识。”
原来是周文元的手下。
唐四方一下子放心了。
周文元是自己人,不用担心对方找麻烦。
“总旗这边请。”
唐四方拉着李正宝走出营帐,来到山坡的一颗大树下。
“周公公可有让你传话给我?”
李正宝摇摇头。
“周公公只是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对待你。还说,这件事由你做主。”
“什么事,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?”
唐四方是真的不知道,不是跟李正宝扯皮。
“在下知道唐爷不知情。”
说着,李正宝对手下喊了一嗓子:
“把人带过来。”
一炷香的功夫,四个锦衣卫押着一个中年人走过来。
唐四方定睛一看,原来是朱喜这个双面间谍。
“哈哈哈,老子就说你一定没有好下场,被我说中了吧。”
唐四方兴高采烈的拍手叫好。
朱喜抬头看了看唐四方,无奈的低下头去。
他在武昌被周文元派来的手下直接抓获。
说是要押解到武昌见一个人。
朱喜本能的想到是要见唐四方。
本想着把陈小春的事情压下来,跟唐四方做一个交易。
让唐四方求情放了他。
结果,锦衣卫的手段实在是扛不住。
抓了他不到一个时辰,他就把一切都招了。
这才有了陈小春被牵扯到里面的一幕。
不过唐四方并不知情。
现在依然不知道。
“这个王八蛋是宁王的眼线,总旗大人一定要把他抓回去严刑拷打。”
唐四方狠狠的淬了一口。
李正宝看了一眼唐四方,又看了一眼朱喜,然后摆摆手。示意把朱喜带下去。
等朱喜离开,李正宝小声说道:
“唐爷,朱喜招认陈小春是他的手下。参与了上次武昌的李不言叛乱。这次来武昌是为宁王大公子效力的。”
“什么?!”
唐四方大叫一声。
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爆炸了。
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陈小春胆子小,贪财,好色。
要是说这些,唐四方自然能够体谅。
不过要说他当了宁王的狗腿子,唐四方实在是不敢相信。
“李大人,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唐四方客气的问。
周文元把李正宝派来就是为了这件棘手的事情。
这件事皇上还不知道,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即便是皇上知道了,朱喜背后有兴王。
这件事依然不好办。
唐四方跟兴王关系密切,把朱喜交给唐四方处置。陈小春也由唐四方处置,周文元乐得一个清静。
也趁此还了唐四方的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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